The Quinn
幹她這一行的,通常都很早死。就算平安渡過新手期成為一個老江湖,通常都是光棍。倒不是說談不了戀愛,只是想擁有一段長期穩定的關係果然還是太困難了。
所以她決定結婚的時候,還為自己感到驕傲,克服一個巨大的門檻。雖然像龐德那樣搞搞曖昧也很好,不過她真的遇到了想要共處一輩子的對象,而且——該說是巧合嗎?對方的工作性質需要時常出差,對她來說真的太理想了。噢,還有,她女朋友—老婆,還很漂亮。
當初牽著她的手走進教堂時覺得很幸福。即使她們認識不到一個月,但早已認定彼此是真愛。
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
為什麼感情走到婚姻這一步,總是難逃一死?
孫承完穿著睡袍,慣性到門廊前去撿報紙。她幾乎是閉著眼—昨天晚上工作太晚,但身體卻還是自動醒來—都能做這件事,甚至可以回應鄰居的招呼。
「早安,昆恩女士!」
「早,柯曼先生。」
她將報紙隨手放在餐桌上,然後回到更衣室—艾琳已經站在鏡子前面刷牙,手裡滑著今天的財經新聞。她挑了一件素面襯衫,拿著其他配件在一旁比對著。
「早安,親愛的。」
「早,甜心。」艾琳轉過身也挑了一件襯衫,耳環和項鍊早已搭配好。「妳覺得上次的諮商師如何?」
「嗯……」孫承完想了一下,「太遠了,他的辦公室。下午開車去總是塞很久。」
「的確是,不過妳認為跟他談論的感覺如何?」她又問了一遍,孫承完都能感覺到她正在耐著性子和自己說話。
她故意聳聳肩不置可否,果不其然看到艾琳閉上眼嘆了口氣。
「我不是很喜歡。要不要找別間試看看?」她說道。
「最好近一點,我討厭塞車。」孫承完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便率先往外走,「否則每次都不知道是因為塞車還是別的什麼……」造成情緒暴躁。
艾琳默不做聲,盯著她離去的背影。
簡單吃過早餐後兩人一同出門,一個往東邊的商業區,一個往西邊的科技區。
「親愛的…嘿…溫蒂!」艾琳朝她老婆揮了揮手,她才放下降噪耳機。
「什麼事?」
「七點吃晚餐。」她直視對方的雙眼,末了又多一句:「別遲到。」
「遵命,女士。」孫承完看著對方率先開出車道。「如果這城市的交通可以由我控制,妳就能省了那句話…」
別怪我愛抱怨,老天。只是…我很愛我老婆…但…跟她一起生活就像被行刑的海盜,頭套著麻布被丟進海裡,脖子上還繫著麻繩。
現在才試圖挽救兩人之間的婚姻,就好像試圖挽救被折磨得半死的人—說實話,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但如果現在開始努力的話應該不算太晚。她也沒有真的想離婚,有一半原因是不想被其他同事說中,另一半原因…她還是很愛她老婆的。
孫承完拍了拍自己的臉,深吸一口氣,才驅車往公司的方向。
裴柱現看了好一會,後照鏡才出現溫蒂的車子,朝反方向揚長而去。她在街區繞了幾圈,買了一些甜甜圈和咖啡,又開回家裡—她今天不用上班,最近沒有太多客戶,下一個任務在兩個禮拜後才要執行,所以她寧願回家打掃,換換窗簾、研究任務的情報什麼的。
還要致電給上一個婚姻諮商師…她總覺得這些事都得由她來做。溫蒂…她老婆,好似完全不在意。
結婚六年了,回過神來已經是六年前的事,她成為某個人的妻子,對方問她要不要冠姓,她答應了,變成艾琳.昆恩。
算了,反正自己的姓也是假的。她甚至不叫艾琳。
金藝琳問過自己為什麼不找個男人嫁,反正都只是幌子,為了要合法在國外生活什麼的……不過,既然都要找個掩護,何不挑個自己真的喜歡的?
她是真的喜歡這個笑起來很燦爛的女孩,而且…當初在多倫多遇到時就覺得是她了。該說真的很巧還是走運,溫蒂因為工作的關係需要搬到美國,她還有綠卡,只差找一個合法同性婚姻的州。
然後……她是真的很喜歡她…現在也…只是…
裴柱現抿了一口黑咖啡,皺起眉頭。
她都沒注意到,這家店的味道怎麼走了調?
晚上七點零五分,外頭傾盆大雨,孫承完慢慢開進車庫,熄火之後看了一眼外頭的雨,又看了一眼手錶,接著把婚戒從車箱拿出戴上。等等就說是雨天害的。
「我回來了,親愛的。」她將外套掛上,「外頭雨下得真大。」
「嗯哼。」裴柱現從餐廳走出來,看了一眼掛鐘。「晚餐準備好了。」
「……」孫承完沒錯過那個視線,「車道上有一顆籃球,老天,我對天發誓隔壁的小孩……」
「別在意。他們父母離婚了。」裴柱現微微一笑,「噢對了,我換了新窗簾。妳過來看看。」
孫承完忙著給自己倒杯酒,她探頭看了一眼,原先的紅絲絨簾布被換成橄欖綠,讓她想起橄欖被吃完了。
「怎麼樣?有個傢伙也想要這塊布,不過我贏了。」裴柱現插著腰滿是得意。
「噢當然,他怎麼可能贏得過妳。」孫承完喝了一口酒,很快地接話。
「地毯是不是也要換成一樣配色?還有沙發…對了,明天妳能順路買個花瓶回來嗎?我再傳地址和照片給妳。」
「沒問題,只要是妳想要的。」孫承完幾口飲完,打算慢慢飄到餐廳去吃飯。她懶得管這些。
「妳是不是不太喜歡這個新窗簾?」裴柱現在背後問道。
「嗯…對。」孫承完裝作猶豫了一下才點點頭。「妳拿去換吧,我們不是應該要讓家裡有一點活潑的色彩…妳看…那個諮商師是這麼說的吧?」
她看見艾琳噘起嘴,雖然有點意見但看起來像是同意了,她才轉身往餐廳走。
「花瓶還是幫我買回來吧。」
老天。她就是不會放棄。孫承完在心裡翻了白眼。
餐桌早已擺設好,今天是日本料理。她老婆是日本人,自從搬來美國住以後,她的主食幾乎就變成壽司跟生魚片。她對這些沒有意見,有意見的是她老婆的手藝。
怎麼能連壽司都包得這麼難吃?孫承完都要懷疑她是不是想毒死自己。
「壽司啊,我的最愛。」她夾起一塊往嘴裡送。「嗯,是不是換了配料?妳加了什麼?」為什麼是酸的?
「這是紫菜包飯,韓國的壽司。我放了鮪魚和一點醋。」裴柱現也夾了一口,然後便決定明天去公司殺了金藝琳—這天殺的是什麼鬼?
「嗯…還不錯。」孫承完胡亂吞了兩口。「親愛的,能幫我拿水嗎?在妳那兒。」
「在中間啊,自己拿。」裴柱現也想喝水,但又不能表現得好像很難吃一樣,要是自己喝不到,那最好大家都別喝。
孫承完沉默一會,放棄了喝水的念頭。
晚餐過後她到車道那兒去把鄰居的籃球扔回他們家裡,空心射籃得分。順便收了信,都是一些廣告傳單。
裴柱現收拾好餐桌後便踩著椅子把窗簾拆下,這的確不是一個好選項,可是在店裡看到的時候明明很不錯的。她輕盈地控制角度,用一只腳椅維持平衡好讓她搆到更高的地方,直到聽見溫蒂進門的聲音。
「諮商是明天嗎?我得加班,明天恐怕不太行。」孫承完倚在門邊看著艾琳。
「那改成後天行嗎?一樣四點。」
「好的。我去洗澡了。」她轉過身,頓了一下,又朝後看一眼。「妳小心點。」
說實話,她對溫蒂沒什麼要求,畢竟她的確將大部分的掌控權都交給自己了,不過某些時候她還是會想起對方曾經很體貼的。
「您知道您的妻子已經致電來說明不會繼續諮商了吧?」
「我知道,蘭吉尼斯…只是我覺得有必要來跟你道別。先說,那可不是我的決定,我還是很喜歡你的。」孫承完嘆了一口氣,其實也不是。她就想找個人說說話而已。
「好吧。最近如何?」
「你知道…我很愛她。但我不知道現在到底還能做些什麼……我不禁想著錯誤是否在於把感情昇華成婚姻並且賦予太多期待?」
「妳覺得這是個錯誤嗎?」
「我們之間有很大的距離。她是日本人,我是加拿大人。我們之間連工作都沒有交集點,興趣也差很多。有時候我寧可跟植物說話,你知道多可悲嗎那畫面。」
「妳們的性生活呢?」
孫承完愣了一下。「老天,我連性慾都沒了。我是不是太差勁了?說實話怎麼可能會沒有慾望?但我真的一回家就想睡覺…是我的問題嗎?」
「她有表現過不滿嗎?」
「沒有……老天。她通常都在看書或看新聞,時間到了就關燈睡覺。她甚至不會碰到我的手。不過說真的,要做的話應該還是可以的。」
「我建議妳們可以先在這方面溝通看看…當然,這不是全部。」
「那當然啦,蘭吉尼斯。你把我當成什麼啦?」
「她還要半小時才會到。」裴柱現掛斷電話,有些抱歉地對諮商師說。「或者我們可以先開始…就說說我的感受好了。」
諮商師做了請說的手勢。
「我有一些秘密。秘密的意思是從來沒有對她坦白的事。不過我覺得她也有事瞞著我,只是我們從來不會去觸碰,我覺得這算是互相尊重吧?但現在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因為這樣造成我們必須來這裡的原因。」
「秘密是指……有另外一段關係或者…?」
「不、不是。我沒有對她不忠,何況我說是秘密了,每個人都有的,不是嗎?」
「您覺得秘密影響了妳們的婚姻嗎?」
「不,我想不是。說真的,完全毫無關聯。我只是在想婚姻的本質是否在於坦誠?但…妳看,我實在搞不懂她到底還關不關心我們之間的感情。她是那麼……無所謂的樣子,但總之我不想走到離婚這一步。」
「我也不想。」孫承完顯然現在才趕到,她一邊道歉一邊掛起外套,對艾琳眨了眨眼。「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在這裡的原因不是嗎?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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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承完看了一眼在客廳講電話的妻子,她看起來很愉快,談得興高采烈的。過沒一會便放下手機,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她假裝讀著書,又回頭瞄了一下,艾琳看起來像是準備出門了。
「嗨,親愛的…妳要出門嗎?」孫承完倚在門邊看著穿上風衣的老婆,黑色雙排扣一絲不苟地包裹著底下曼妙的身軀,不禁讓她想起幾個禮拜前和蘭吉尼斯的談話。性生活。
「公司出了一點事,需要我過去處理。」裴柱現點點頭。
「在禮拜六晚上?」
「妳知道……工作就是這樣。」裴柱現假裝沒聽到問句裡的狐疑。「我很快回來。」
「我們還得去柯曼家參加聚會,妳確定來得及嗎?」
該死,她忘了柯曼夫婦,這對喜愛敦親睦鄰的多事鄰居。
「我儘快趕回來,好嗎?」裴柱現朝溫蒂臉上親了一口便出門了。
孫承完看著她的車往東邊開去,她才開始著裝準備出門。
目標在一間酒吧掩護的地下賭場,不過因為長相的關係,有時候還會被查身份證才能買酒—關於這點她真的很不開心,這些不長眼的洋人—更別提那群非法賭客會讓她加入賭局。所以她只能換個方法。
她將頭髮弄得亂亂的,抹花了唇妝坐在路邊,下半身穿著網襪和短得遮不住屁股的皮褲,旁邊擺了幾個東倒西歪的酒瓶。在這種地方,這種角落,很容易吸引這種人—好色的目標—雖然她對於這種方法還是很不爽——扮成妓女蹲在路邊等跟在地下賭場贏光那群呆子的錢哪個比較愉快,真的有需要再說明嗎?就因為自己皮膚太好長得太嫩……
她還在自怨自艾的時候目標果然被自己吸引住了,她低著頭裝醉,那名人高馬大的男人碰了碰她的肩膀:「嘿,妳自己一個人嗎?要不要一起玩呢?」
「要玩什麼……有酒嗎?」她瞇著眼。
「當然,去我家喝吧……」
「下次吧,傑洛,我比較喜歡跟女生喝。」
「什……!」
一把消音槍抵在目標腹部上轉眼就打穿了幾個洞。對方軟倒在她身上,她將身體面下,幸好對方穿著黑色上衣,就算染了血一時也看不出來。隨便把幾個酒瓶堆在屍體身邊、抽走他的皮包後孫承完便離開了,她可是穿著短褲在十幾度的戶外呢。
回到家後她快速換回平常的衣服,將皮衣皮褲網襪丟在後車廂;幸好艾琳還沒回來,她戴上婚戒,拿出工作機回報任務完成,順便處理了一下其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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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想,對於任何身份都能夠演繹的惟妙惟肖。比如說單身女教師、寡婦、寂寞很久的上班族、酒促、在咖啡廳打工的亞洲女大生、電玩宅女、SM女王……對裴柱現來說都不是問題,畢竟她連婚姻都能夠掩瞞六年了。
她挽起一絲不苟的頭髮,打開皮包讓門外的保鑣檢查——裡頭有一些綑綁的小道具,她朝對方眨眨眼,對方心神領會。在最頂層的總統套房裡,住的人通常都有些癖好,其實這樣的目標反而更簡單。她確認保鑣離開後便將門反鎖,到床邊等待目標出現。
「你是不是個壞孩子?」啪,一聲皮鞭落在目標背上,他吃痛一聲,卻感到非常興奮。
「壞孩子會得到什麼呢?」啪啪,又是一鞭打在腰間,裴柱現在他耳邊輕聲低語,像是蠱惑水手的海妖:「壞孩子會被懲罰,你想被懲罰嗎?」
「是的…是的…來懲罰我吧……」男人的呼吸聲逐漸沉重。
她的手撫上目標的背,水晶指甲慢慢刮過肩膀,輕輕放在他的脖子上。
「你知道為什麼你是個壞孩子嗎?」她慢慢收緊力道,「為什麼要走私軍火給不該給的人呢?」
「咦?」
喀喀,目標的脖子瞬間變成麻花捲似的,可憐的道格甚至沒出一點聲音。裴柱現看了看錶,發現自己要來不及了,只能採取自己最不想執行的逃脫計畫……她在心裡又罵了幾句柯曼家,將手中的皮包一環掛上柱子,同時保鑣已經發現目標倒下了,她深吸一口氣,從二十一樓跳下去。
她其實有點懼高症。最討厭的任務就是要從直昇機跳下去的那種,但偏偏很多計畫都跟自由落體有關…像現在這種情況,以防萬一她帶了安全繩做成的皮包,不過原本的計畫還是好好地從電梯離開的。裴柱現瞇著眼跳了下去,這速度真的有夠可怕,但她不能露出恐懼。
高度都計算過了,強韌的繩索裝置有緩衝功能,她穩穩地落地後馬上鑽進計程車裡離開。
「嘿,妳回來了。」
裴柱現立刻躲在衣櫥後面,她可不想這一身性感裝扮被老婆看見。
「嘿…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
「我剛剛沒看到妳的車,妳怎麼沒開車回來?」孫承完朝衣櫥方向問道,她看見艾琳一隻手往後勾出一件洋裝。
「啊……我想說來不及了,就叫了平常那台計程車…妳知道…趕時間的話只要加點錢就保證準時了。」裴柱現一邊換衣服一邊祈禱溫蒂趕快離開。
「急什麼呢?一個小派對而已,還不值得妳拚命。」孫承完不贊同地噘起嘴,抱著雙臂。
「我知道、我知道…抱歉,甜心。」
「我在外面等妳。妳覺得要戴金色還是銀色的錶?」
「銀色的,我也會戴。」
「好。」
裴柱現聽見溫蒂關門,終於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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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史密斯夫婦產生的腦洞:P
其實看完當下的感覺是忙內line最適合這樣的劇情,不過推特投票還是粉藍最高,我有機會也想再寫一版忙內的(如果有時間
不曉得大家有沒有看過這部電影啦,N最近有上,裘莉真的好正QQ
但我在寫的困擾之一就是要寫溫蒂還是Wendy,寫英文好像就要全部都用英文,可是有些名字我不會拼欸我都亂掰的(乾
本來是想要讓她們姓Queen,但後來查了一下好像沒有這個姓(也是啦
倒是有Quinn類似的發音,就改成這樣了,不過我還是喜歡Queen
所以就還是用溫蒂跟艾琳,本來還想給姊姊叫蒂蒂但我會一直想到南台灣水姑娘suck蒂蒂所以還是算了XDDD
私設是孫完的偶像是007,她們都不知道對方的本名,連哪國人都不知道:P
後面會互相坦白但應該都氣得半死XDDD沒一句真話XDD
希望盡快完結⋯⋯我還以為我能夠一篇結束,真的想太多QQ

老闆整段重複複製了一遍!!!!! 看到suckdidi 笑出來,如果用那個名字我也會想到XDD 好期待後面的劇情!但沒有看過電影,既然nf有上老闆又推薦那我要找來看ι(˙◁˙ )/最近安眠書店第三季上了,龜速觀看中,維多利亞佩德雷蒂真的漂亮死(倒地,祝老闆有愉快的星期一(好突然的結尾XD
謝謝提醒!!!!我太累了沒注意到!! 蒂蒂真的太有存在感還是不要亂用XDDD 算一部滿詼諧的諜報電影,重點在於裘莉很正(欸 我還沒準備好看安眠書店第三季⋯⋯其實我有點怕劇情跟前兩季差不多,我會生氣喔同樣的梗玩不膩嗎!!!但我還沒看先不要批評XD 祝客人天天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