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完頭一回這麼準時回家,也是第一次感覺危機四伏,回到自己家卻像在戰場那樣汗毛豎立。

她下意識背靠著牆,偷偷摸摸地走進去,這會兒艾琳她應該還在廚房……噢!該死!她被嚇了一跳。

「甜心,妳回來了!」艾琳冷不防出現,揚起燦爛笑容迎接她。「真準時,洗個手可以開飯了。」

「我一向準時不是嗎,親愛的。」孫承完被那太陽般的笑容晃了神,她真的……她老婆怎麼樣也不像是個會殺人的特務,說她是墜落人間的天使比較可信。話雖如此,線索還是查到了枕邊人身上,孫承完再盲目也不敢掉以輕心,她得想個法子套出點什麼來。

孫承完走進飯廳,餐桌上準備了一大塊牛肉,熟度剛好,還有一瓶上好的紅酒,她記得那是在法國買的。

 

「牛排,嗯?今天什麼紀念日嗎?」她聽見身後有聲響,便回頭笑了一下,卻發現艾琳手上拿著刀…她的背脊一陣涼。「嘿親愛的,我來、我來切吧,妳坐著,今天辛苦妳了。」

孫承完想抓住艾琳的手,卻被對方靈巧地避開了,艾琳一扭腰就繞過了她:「沒關係,我來吧,何況妳應該不太懂怎麼拿刀,對嗎?」

孫承完只好乖乖坐下,眼神緊盯對方的手,但不敢太過明顯。她有一種矛盾的心情明明不相信艾琳會跟任務有關係,卻又提防著她。

「最近工作還好嗎?」孫承完狀似隨口一問,其實正仔細觀察對方的反應。

「嗯,不怎麼樣…遇到對手公司來搶客戶,不過…我會解決的。」艾琳微微挑起一邊眉,將切好的牛肉盛到溫蒂盤子裡。「妳呢?」

「……也遇到差不多的問題,但妳知道,業界總是這樣的。嘿,妳的手好像受傷了?」孫承完亂說,她根本沒看到什麼傷口,艾琳卻像配合她一般,手上的牛排刀突然滑落。

兩人看著墜向地板的牛排刀,慢動作般旋轉,鏗鏘作響的碰撞聲彷彿一記警鐘;她們看看地上的刀,又看看彼此,發覺對方眼裡的警戒,兩人立刻撲向那把刀。她們身形快如閃電,幹練兼具優雅,一看便知道不是尋常人。

「我來撿!」

「我來!」

孫承完快了一步,先抓過刀子,險些被劃傷;她看見艾琳閃過羞怒懊惱的神情,隨即恢復平靜:「我去拿抹布。」

孫承完目光跟隨對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飯廳,不知為什麼,她強烈覺得有什麼要發生了,便到前廊的掛畫背後取出一把槍。廚房一點動靜也沒有,讓她備感緊張。

「親愛的?」

艾琳沒有回應,整個空間只剩下她的呼吸聲突然,窗外閃過了車燈的光,艾琳開車逃走了!

孫承完沒時間細想,立刻拔腿追上,她憑著記憶抄截徑,一路穿越別人家的後院、草坪、險些摔進泳池、差點撞上蜂窩,終於看見艾琳的車,她大叫著艾琳的名字想去攔車,卻不慎被圍籬絆了一下。

 

裴柱現在那一刻,的確是感到羞憤交加;她看見溫蒂異於常人的身手,那不是一個禮拜上幾天健身房能練出來的,她知道,因為她也是。直到那刻她終於不得不承認早前的臆想——她老婆,她的枕邊人,結婚六年的妻子,和昨天在荒漠中想殺她的是同一個人。

——自己怎麼能這麼蠢?

她找了藉口離開……她得離開…否則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她現在只想躲得越遠越好,隨便去哪裡,只要離開她…溫蒂……

她怎麼能騙我?

裴柱現在路上疾馳,彷彿還聽見溫蒂在呼喚她,那聲音如此遙遠,如此熟悉,如此令她憎惡。

眼角餘光瞄見旁邊真的閃過了一個人影她從不知道那人能跑得這樣快,不過就那一瞬的分神,突然一記子彈便打穿了玻璃,在她的椅背上開了個洞!

裴柱現又驚又怒、不可置信地看著溫蒂她手裡拿著槍,上半身探出草叢來,同樣驚詫地望著自己,接著趕緊鑽出樹叢想跑到車子邊,裴柱現氣得踩下油門加速朝溫蒂衝去。

「我很抱歉!……親愛的!我不是故意的!」她聽見溫蒂扒在車頂上,嗓門很大地喊著,「停車!我們談談!」

但裴柱現已經氣到不想跟她有任何瓜葛,她用拳頭敲打車頂以示拒絕,沒想到對方直接破窗而入該死的傢伙!她一拳朝後揮去,正中溫蒂的鼻樑,接著她一拐方向盤後馬上跳車,已經遍體鱗傷的轎車直衝護欄。她終於能夠清靜點了。

 

-

 

康瑟琪正在休假。通常她習慣在晚上點外送,配上待看清單的俗爛電影但她自己覺得很有品味度過週末。什麼事都不做,直接當一顆沙發馬鈴薯,這是為了犒賞自己過去幾個月的辛勞。她聽見門鈴聲時皺了眉頭明明叫外送放在門口傳訊息就好,千萬別按門鈴噢,是孫承完。

「妳是怎樣?看起來像在外面流浪了一個禮拜。」康瑟琪讓滿身狼狽的好友進門,要她把衣服給換了。

「……我老婆,她想殺我!」

「還有什麼新消息嗎?」康瑟琪完全不以為意,「畢竟妳在結婚的時候就應該料到會有這一天。」

「……」孫承完無言地抹了抹臉,「不……我說真的,她就是那個神秘殺手。」

「喔?這比較精彩。」康瑟琪驚訝地轉過身,馬上露出饒有興趣的臉,並壞心的想著如果秀英在這邊就好了。

 

-

 

「所以…哇,那傢伙,嘖嘖。」金藝琳給裴柱現新的衣服,並泡了能鎮定心情的茶。她是想嘴個幾句「早跟妳說閃婚很危險」、「怎麼會連溫蒂專長短跑都不知道」諸如此類的調侃,但裴柱現看起來太慘了。

「現在怎麼辦?」她問道。

裴柱現也不知道能怎麼辦,她老婆想殺自己,她也必須要下手。她從未遇過這種狀況,這不像婚姻諮商,看看彼此能夠妥協讓步什麼。但某方面來說,這也不是第一次想殺了她老婆。

「……明天去我家清查。然後,找到她。」她說道。

 

-

 

 

「這搞不好是一場騙局,妳只是她的掩護,承完。」康瑟琪果斷放棄電影之夜,替好友開導著。「婚禮,蜜月,伴侶,都能很好的掩飾真正的工作不是嗎,反正妳什麼都不了解。」

「……如果,」孫承完表情有點苦澀,「她只是想要掩護,幹嘛還不找個男人嫁?同性戀家庭難道會比異性戀低調?」

「我知道了,這是一場監視行動,六年的時間接近妳好從妳身上得到情報。拜託,我知道妳很糗,但我不會跟其他人說,他們只知道妳婚姻失敗了。」

孫承完瞪了康瑟琪一眼。

「換個角度想,這就像一齣復仇喜劇,前五十分鐘妳都是個小丑,沒能力的平凡人,但後面十分鐘妳可以反轉故事,妳能夠主宰結局。」

孫承完點點頭,表示同意,她從電視櫃底下抽出一把衝鋒槍:「這借我,我明天就動手。」

「這才是我的好朋友,不要再退讓了,給她好看!」

 

-

 

清晨還沒天亮,裴柱現帶著下屬到家裡去,一一檢查隔牆有沒有夾層,地板是否有空洞,還有溫蒂常待著的那個小工具屋,搜出來的武器好歹能剷平一條街。她看著家裡逐漸被搬空,心裡升起一股失落感——這些都不是真的。

她欺騙了自己,自己也騙了她。可是那些回憶難道一點真心也沒有嗎?裴柱現想起當年結婚的場景婚禮小而溫馨,兩人在月光下慢舞,她甚至還記得溫蒂的眼神。那是一種純粹的幸福,並慶幸自己的幸運。

 

 

 

 

 

孫承完回到家時,四周靜悄悄的,她不確定裴柱現在不在,只好偷偷摸摸的從後院探查,結果發現自己的工具屋被搬空了,光是這樣就讓她氣得跳腳,立刻開車殺到艾琳總部,用一貫的手法入侵,她們就要做個了結!

「我們不用找她了。」金藝琳將紅外線監視畫面給裴柱現看,「她來了。」

「銷毀資料,立刻撤退。」裴柱現一聲令下,所有人馬上行動起來。她打了溫蒂的電話。

「嗨親愛的,妳知道這裡有電梯吧?」她輕鬆的語氣像在聊天。「從風管爬上來會不會太辛苦?」

「我得說,妳真的太小看我了,艾琳。我本來還想談談,但事到如今能怎麼辦呢,看來婚姻失敗不是沒原因的。」她的聲音忽遠忽近,聽起來有些失真。

「真能扯。現在想來,妳應該要還我諮商費用。」裴柱現掛了電話,其他人已經撤退了,她壓最後,因為她還是有點期待能見到對方。

孫承完從百葉窗就看見底下一片狼籍,她跳了下去,撞見艾琳正準備逃走,她回頭看了一眼,孫承完原本舉著槍的手不知為何軟了下去,只能任憑對方跳窗,沿著繩纜滑向另一頭。她追到窗邊。

她們對視著,稱不上是愛是恨,但她們都看見對方真正的樣子,令她們有了全新感受。也許當初被吸引的不只是外表上的柔弱,還有彼此眼中不易服輸的桀驁,那是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了的氣焰。

孫承完不自覺地揚起嘴角,看著對方消失。

 

 

 

-

 

 

「妳告訴我妳殺不了她,然後躲來我家是什麼意思?」康瑟琪神經兮兮地抓著槍在客廳走來走去。「打從妳結婚那天我就知道妳老婆不好對付,妳現在害我家變成頭號目標了!」

「冷靜點,她也需要時間整理一下,現在沒空理我們。」孫承完不理她,自顧自地翻找著一袋垃圾,她從艾琳總部帶回來的。

「哼…希望是這樣,我一點也不想給妳陪葬。」

「妳這麼怕她?」

「……都是妳,老是把她形容的很可怕!說真的,妳到底在幹嘛?」康瑟琪有點不爽孫承完又把她家弄得亂七八糟。

「找我老婆,妳看,這個標誌。她肯定在這裡。」孫承完夾起一片沒被燒乾淨的紙屑,有些得意的揚起頭。

「然後呢?妳會跟她做個了結吧?」康瑟琪還沒等到孫承完回答,門鈴突然響起,兩人的情緒一下緊繃起來。孫承完抄起一把槍,慢慢接近門口,警戒地問道:「誰?」

「我是快遞,有一件Angela的包裹!」

「啊。」康瑟琪想起了自己的確有網購,立刻開門簽收了,只是得繞過笑倒在地上的孫承完。

Angela?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是第一次聽到康瑟琪的假名,沒想過這麼少女。

「妳最好笑死,我會立刻把妳的屍體交給艾琳。」康瑟琪惱羞成怒地打了她一拳。

 

 

 

 

裴柱現一直都覺得,溫蒂長得很好看,她只是從未說過,可能相處久了也不這樣覺得了。可是在那時候,她們遙望彼此的身影,她又再度陷入一陣拉扯。她看見的不是對什麼都滿不在乎的伴侶,而是一個堅定專注的,帥氣的陌生人。

她不禁開始好奇真實的自己在她眼中是什麼樣子,是否也讓她有耳目一新的感覺?

裴柱現感到很矛盾。她們已經不可避免地走向結局,但她仍然對溫蒂有所期待。

「妳不該來的。」她拿起話筒,對著螢幕裡的身影說道。「馬上離開這裡,或許還能活著。」

金藝琳看了身邊的人一眼。

「噢親愛的,妳不想見我最後一面嗎?」電梯裡的溫蒂對著鏡頭笑道,「我不離開的話妳要怎樣,炸了這棟樓?」

「妳以為我不敢?」裴柱現揚起嘴角,「妳又覺得我低估妳了,是吧?但妳猜怎麼著,我的確覺得妳不怎麼樣。」

話一出口裴柱現就有些後悔了,她看不清畫面裡的表情是否有變,溫蒂仍然倔強地仰著頭。

「……這五年來我也有同感,親愛的。」溫蒂攤開雙手,「來吧,既然妳那麼不滿,今天就做個了結吧!」

「……我們結婚六年了…真不敢相信…最後警告,溫蒂,離開這裡。」裴柱現抱著雙臂下最後通牒,但對方仍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五、四、三……有遺言嗎,親愛的?」

「妳煮的飯超難吃。」

「……再見,溫蒂。」裴柱現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隨即畫面斷線,她驚愣沒幾秒,外頭傳來爆破聲。

「……妳幹嘛?」其中一個同事按下爆破裝置,溫蒂那座電梯立刻就被炸斷,從十幾樓直落,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外頭的慌亂。

「妳說了再見不是嗎?」同事不明所以,她以為那就是信號。

 

她不敢相信這就是結局。她們最後淪落至此,她總抱著僥倖,覺得還能夠互相追逐一會,重新認識對方,在這危險的競爭中找到平衡,但她忘了她們不可能有好的結局。

裴柱現其實知道,只是來不及道別,這讓她感到很傷心,她獨自一人在當初溫蒂向她求婚的餐廳喝酒,眼淚忍不住滑落。

 

「妳一個人?」

握著酒杯的手被另一隻手掌包裹住,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暗自鬆了一口氣——真的不該低估她,是嗎?

「我沒邀請任何人。」裴柱現看著自動在對面坐下的溫蒂,忍不住嘲諷道,她既感到開心,又不能太過放鬆。對方笑了一下,沒有回話,她向服務生要了一杯紅酒,因為香檳是用來慶祝的。

兩人的視線周旋在彼此身上,她們穿著高級套裝,就像餐廳裡的其他人一樣,但她們都知道對方不止如此。

「妳想怎樣?」裴柱現打破沉默,一貫地挑起眉,她的語氣像在談論工作。

「我一直以為我們只有婚姻出現問題,但顯然不止如此。」孫承完將身體靠前,瞇起雙眼,「妳想要我死,而我也已經不在乎妳的幸福了。所以我們該怎麼辦?各退一步?或是在這裡對幹?」

「那不太好,妳死了他們會禁止我再踏入這裡。」裴柱現揚起嘴角。

「妳一向很強勢,親愛的,妳總是很有自信。」孫承完朝對方伸出手,「我猜妳跳舞也很在行,是不是?」

「妳不跳舞的。」裴柱現愣了一下,任憑溫蒂牽起她的手。

「這只是我的掩護之一。」孫承完朝艾琳眨眨眼,但在走向舞池時,她故意扭了對方的手腕復仇。

「……真體貼,親愛的。」艾琳吃痛,轉過身瞪著她。

樂團演奏經典的華爾滋曲,舞池裡大部分是半百的夫妻在隨著音樂慢慢扭動,她們看起來格外顯眼。兩人挺直手臂扶著對方的肩,雙扣的手掌互相角力,看上去在跳舞,實質上在試探。

「妳覺得為什麼我們會走到這裡?」裴柱現貼著對方的耳邊問道。「因為謊言毀了一切?」

「我有個理論妳毀了我們。」孫承完沿著艾琳的背往下摸,終於抽到一把小刀,她立刻將刀子丟掉。

「嗯哼,真的?」裴柱現從溫蒂腰後摸到一把槍,在服務生經過時丟入冰桶。

「妳把婚姻當成工作,把我當作幌子,我不確定妳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但我敢說妳永遠也得不到。」孫承完說道,她以為對方會遲疑,但艾琳很快地回答她。

「我從來沒把妳當成幌子。」也許整個婚姻裡面只有這一點是真實的。

「……我不是嗎?」

「我難道不是嗎?」裴柱現反問道。她們都想從對方眼裡找到一點欺騙好證明謊言,但最後真實反而令彼此感到難堪。

——都已經這樣了,才開始袒露真心?裴柱現藉故離開舞池,她不能在這種時刻心軟。

孫承完看著艾琳的身影,告訴自己冷靜點。她只是個騙子,她是個專業殺手。她看著對方往沒有出口的二樓走,過沒多久便傳來爆炸聲,現場一片混亂,所有人驚慌失措地往門口擠,她看見艾琳混入其中逃走了,再一次的。

她馬上追了出去,但對方已經消失,她立刻搶了一台車離開。她在車上打給艾琳。

「妳試圖逃走三次了。」孫承完說道,「真的不想再談談?」

「已經沒有意義了,溫蒂。我要回家把妳給的東西都燒掉。」

「看誰先到吧,親愛的。」她氣得掛了電話,在高速公路上飆速一陣後冷靜下來,又打了一次。

「妳到家了?」耳機裡傳來艾琳的聲音。

「我們剛認識時,妳覺得我怎麼樣?」孫承完問道。

「……為什麼問這個?」

「我猜在結束時,妳會想到開始,當初的我們究竟怎麼想的?」

「妳告訴我,妳怎麼想的?」

「我覺得……」孫承完頓了一會,她的答案從未變過,是第一次說,大概也是最後一次了。「妳像聖誕節的早晨——陽光從窗戶灑進我的床,將我的臉曬得暖暖的。妳就像那樣。」

耳機裡沒有聲音,孫承完便問道:「妳呢?」

「我覺得…妳,很好看,是我喜歡的。」裴柱現不知道要怎麼說。那天她帶著自己烤的餅乾來找自己,說要去野餐,然後帶她到一處秘境,她們在那兒度過了一個下午,她覺得那是最貼近的時刻。

孫承完笑了,她沒想過自己會得到這樣的讚美:「謝了,就算這全部都只是工作。還有,我想妳該知道……我真正的名字叫孫承完。」

「什麼?孫承完?」她愣著,「妳名字也是假的?」

「什麼?妳也是?」孫承完荒唐地笑了,她們倆真是如出一徹。「妳叫什麼名字?日本名?」

「……裴柱現。其實我是韓國人。」

「這太過分了,親愛的。現在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妳做的日本料理那麼難吃。」

「知道實情後會好一點嗎?」

「至少可以好好道別。」孫承完回答道,「待會見。」

 

 

 

 

-

 

 

兩人的車同時到達。裴柱現毫不猶豫地撞向孫承完,這台臨時徵召的老車馬上被撞得破破爛爛,孫承完只能下車偷偷摸摸地潛進房子裡——她已經失去先機。

此刻有點後悔當初買了這麼大的房子,隱密性又好,完全看不到裡頭的狀況;她不敢從一樓進去,只好爬上二樓的窗戶,幸運地找到一把沒被收走的槍,她悄聲往走廊前進,結果在門口被發現了。衝鋒槍的子彈像不用錢似的瘋狂射擊,把孫承完面前的牆打得稀爛。

「還活著吧,親愛的?」裴柱現朝下方喊道,她聽見對方呻吟幾聲後倒地,正想一探究竟時,孫承完的槍口立刻對著自己。

她們一邊找掩護一邊朝對方開槍,裴柱現跑進前廳,裝好子彈後全面戒備,現在也不知道孫承完跑去哪兒了;孫承完就在一旁的走廊上警戒著,結果不慎撞倒一個瓷器該死,她好後悔買這個。裴柱現揚起微笑,立刻朝隔壁轟炸一輪,只是孫承完堪堪驚險閃過,並趁著對方換匣時撲上去。她是不知道裴柱現的近戰搏擊如何,但自己還挺有自信的。兩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團,裴柱現吃不消對方的攻擊,只好企圖抽身搶奪地上的槍,孫承完立刻閃進廚房裡找幾把菜刀朝門口猛擲。

「親愛的,妳的槍法真爛。」孫承完朝門口大喊,然後找到瓦斯管切斷。裴柱現深吸一口氣後衝進廚房裡掃射,卻引爆了瓦斯,她馬上被熱浪轟在地上。

孫承完從火場裡跳了出來,把裴柱現抓起來摔在牆上,讓她暈了好一會。

「來吧,親愛的。」孫承完擺出格鬥姿勢,「要試試看我的技巧如何嗎?」

裴柱現在身後摸到一塊鐵盤,趁孫承完靠近時往她頭上砸,接著把她踢向玻璃櫥窗,她倒在碎玻璃中掙扎。

「嗯哼,也不怎樣。」裴柱現擺擺手,一臉不屑,孫承完氣得馬上彈起來撲向她。

兩人都把彼此往死裡打,也像是在留情,攻擊的地方都不是真的要害,卻又足夠令對方疼痛;孫承完倒是沒想到裴柱現真的這麼能撐,不過肉搏戰終究是她佔上風,她緊盯著蹲在地上的裴柱現,兩人都喘著氣,一刻也不敢放鬆。她看到裴柱現往地上瞥了一眼,兩人立刻很有默契地移動,將散落在地的槍撿起。溫熱的血液從某處傷口緩緩汩出,冰冷的槍口朝著彼此,她們的距離近到不需再逃。

她們對峙著。孫承完望進對面的人眼裡,那裡頭似乎真的已經不帶任何情感,已經不再動搖,看著自己像在看一顆石頭。可是即便如此,她也無法真的下手。

她做不到,她早就知道自己做不到。她放鬆肩膀,將武器丟在地上。

「我下不了手,我做不到。」孫承完垂下眼睛,像是鬆了一口氣。

「……不要這樣…」裴柱現皺緊眉頭,她不需要心軟,她不想再看見孫承完的溫柔。

「妳想的話,就動手吧。」孫承完笑了一下,她是真的接受。「我已經是妳的了。」

裴柱現的手顫抖著——她怎麼就覺得自己做得到呢?

 

孫承完看著對方的雙眼蓄滿淚水,再也忍不住上前親吻她。她嚐到裴柱現口中的鐵鏽味,還有唇上的細小傷口,也許會疼痛,但她們管不了那麼多了。

對彼此來說她們是陌生人,可是又那麼熟悉對方的身體,這讓她們更加激烈地交纏,她們都知道對方的能耐不止如此。

 

 

「嗨,陌生人。」

「嗨。妳也是。」

 

 

她想她們還有機會可以認識彼此。

 

 

 

 

 

 

 

 

 

 

 

 

 

 


大家應該都還在嗨年末舞台被洗版,我就偷偷來發個文了XD

我只想說我今年的文到這篇就結束了,會閉關一陣子沉澱一下

雖然現在也像在閉關但真的沒有!我都認認真真擠出時間寫的!

想閉關有段時間了,只是覺得至少要把這個故事寫完再說

當然還有很多該寫還沒寫,想寫還沒寫的東西

所以才需要更多時間去反思自己哪裡寫得不夠好,我要用什麼方式說故事

覺得這是很重要的,所以今年到這邊就結束了~謝謝大家願意繼續看(愛心

不過如果我還是有寫些什麼的話,暫時不會以痞客邦為優先更新

我想用推特文章試試,因為那個廣告好像沒那麼多版面也滿好看的

而且用痞客邦我就還要開電腦,好麻煩(超懶

大家如果有更好的方法也可以跟我說,我是有點受不了痞客邦的廣告,真的關不掉ˋˊ

 

防呆紀錄:

這個故事斷在這邊其實差不多,不過還是有些有趣的小地方沒寫到

未來應該會用推特更新的方式來呈現,這邊會更新較慢,有興趣的人請多多關注我的本帳推特嗚嗚嗚

然後也畫了小短漫⋯⋯啊可是還沒畫完⋯⋯因為我都邊畫邊哭,壓力好大(蛤

一樣是放在推特,盡快啦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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